第八十七章 条件 (第2/2页)
陈婉清说保险柜在书柜后面。
炜杰走过去,双手抓住书柜的一侧,慢慢发力。书柜比他想象的重,但他咬着牙,一点一点把它推开。后面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铁灰色柜子,上面有一个密码转盘和一个钥匙孔。
他蹲下来,手指放在转盘上。
郑东海的生日是1949年3月15日。倒过来:513949。
转盘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炜杰先把转盘顺时针转到5,然后逆时针到1,再到3,再到9,再到4,最后到9。
他的手停在最后一个数字上,屏住呼吸,拉了一下把手。
保险柜的门开了。
里面有一叠牛皮纸袋,几个账本,还有一个铁盒子。炜杰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翻看那些纸袋,第三个纸袋上印着四个红字:绝密文件。
他抽出里面的文件——一份地质勘探报告,封面印着省地质局的抬头,日期是1990年11月。
就是这份。
他快速翻阅。报告里有详细的数据图表——矿脉走向图、取样分析表、分布剖面图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。但翻到最后一页,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里本该是储量总结页,印着最终的稀土矿储量估算数据。可现在,那一页被人撕掉了。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,像一只被拔牙后空洞的牙龈。
该死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电梯的声音,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,从楼梯的方向传来,一步一步,越来越近。炜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保安提前巡楼了!
他迅速把报告塞回纸袋,塞进保险柜,但时间不够了。保险柜的门还差一拳宽的缝隙没关严,脚步声已经到了书房门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楼梯口传来一声脆响,然后是赵强的一声大喊:"着火了!"
紧接着,烟雾报警器发出刺耳的尖叫,整栋楼的警铃全部炸响,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。保安的脚步声立刻转向,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。
炜杰没有犹豫。他一把关上保险柜,把书柜推回原位,几步冲到窗边,推开窗户,翻上了消防梯。
赵强已经等在那里,手里还捏着一个打光的打火机——刚才他就是用这个制造了火星,触发了烟雾报警器。
两个人顺着消防梯往下爬,三层,两层,一层。脚刚落地,楼里的保安还在往上跑,大喊大叫。他们贴着墙根钻进小巷,快步离开,直到拐过两个街口才放慢脚步。
赵强一边走一边脱外套,把黑色短袖衫翻了个面,变成一件灰色的背心。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,整个人顿时换了模样。炜杰也放慢脚步,把呼吸调匀,装作两个下夜班的工人。
街口有一辆出租车在等客。他们没上,而是又走了两条街,才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轮车。
"去中山路。"炜杰说。
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哼着小曲蹬着车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乘客紧绷的脸。夜风从耳边吹过,炜杰看着街边一盏盏往后退的路灯,心跳终于慢了下来。
刚才书房里那几分钟,像过了一辈子。密码转盘转动的咔咔声、保险柜打开的金属摩擦声、还有走廊里那阵突然响起的脚步声——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。差一步。只差一步,他就被堵在书房里了。
"老板。"赵强压低声音,"保险柜里除了报告,还有别的吗?"
炜杰摇头:"有几个账本,一个铁盒子,没来得及看。"
"值钱吗?"
"不知道。但郑东海藏了十年的东西,不会只是废纸。"
三轮车在中山路口停下,两人下车步行。这个时间,街上的店铺基本都关了,只有几家大排档还亮着灯,里面传出划拳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。他们穿过两条小巷,从后门进了炜杰的办公楼。
炜杰的胸口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回头看了眼东海集团的大楼,警灯还在闪,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。
赵强咧嘴笑了笑:"刺激不?"
"你他妈差点把整栋楼烧了。"
"烧不了,就一个火星。"赵强拍了拍裤兜,"老板,东西拿到了?"
炜杰摇摇头:"缺了一页。"
半小时后,他们回到炜杰的办公室。
炜杰把一台进口相机连接到电视上,屏幕上显出几张照片——这是他在保险柜里用微型相机偷拍的报告内容。矿脉走向图、取样分析表、分布剖面图,数据很详细,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楚。
但缺了最后一页。
没有储量数据,这份报告的价值大打折扣。就像一张地图,标了所有的路,但没标终点在哪里。
"谁撕的?"赵强问。
炜杰盯着屏幕上那张残缺的报告尾页,纸边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仓促间撕下来的。
"不知道。"他说。
但直觉告诉他,撕掉那一页的人,不是郑东海。
郑东海这种人,要么把整份报告销毁,要么完好无损地保管。撕掉最关键的一页,留下一个残缺的把柄在手里——这不是郑东海的作风。
那是谁?
炜杰关掉电视,把相机收好。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,街上传来扫地的声音,沙沙的,一下接一下。
那一页到底在哪里?